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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间

2020-01-17 13:03:00  来源:激流1919  作者:茅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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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头也不回,一直往前走,走到了这一块长满了鲜花的草地上。山东体彩网_[官网首页]有的人说我死于焦虑、有的人说我死于感情、大多数人都说我死于营养不良。

  

  他们以为我死了,我躺在一块满是鲜花的草地上,旁边的臭水沟里散发着茅台酒的香味。“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安祥,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山东体彩网_[官网首页]”围观的人们说。然而我死了。山东体彩网_[官网首页]出警的警员咔嚓咔嚓地拍着照片,他们说要保护好现场。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我看到弟弟了,他眼里满是泪水,也只有他为我悲伤了。同情我的一些人狠狠地抽了几支烟,我就随着他们的烟雾很快地飘散了。有些人觉得我是可有可无的,甚至怕提起我给他们带来不祥之兆。

山东体彩网_[官网首页]  几天前表姐结婚,老实说,我有社交恐惧症,我不愿意去参加那样的宴会,但姑姑的盛情难却,就只好去了。与我坐一张桌子的似乎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气定神闲,慢慢的夹着菜,慢慢的吃着饭,缓慢地聊着闲话。可是,我吃东西就是停不下来,我一停下来就不知所措,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他们聊着汽车,聊着级别高低,聊着升迁与沉浮。山东体彩网_[官网首页]我好几次想插话也插不上话。有人偷偷地笑话我,似乎觉得我这人没吃过东西。我是没吃过东西,桌子上的虾我就没有吃过,我甚至不想去动它。

  同一个宿舍的同学有时出去聚餐,他们有的人会假装叫一下我,有的人却是连假装都不屑。每次听着他们聊着吃的我也是不屑的。雷锋同志说过“人吃饭是为了活着,但人活着不是为了吃饭。山东体彩网_[官网首页]”尽管我是这样熟悉雷锋同志的名言,但我还是会闻出他们饭菜的味道,他们吃饭回来我总是会闻出他们身上饭菜的味道。

  我的希望就是读书了,我如饥似渴地啃着那些播音主持的专著,我想我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节目主持人,眼前的困难都是暂时的。但我也总是觉得头昏脑胀,我花去别人两倍甚至是三倍的时间,成绩还是平平,只能勉强过关。往往是睡了一觉起来又痛恨自己的不努力。然而总是感觉自己浑身乏力,一句简单的话也要反复读才能理解。

  

  班主任说我是一个非常努力的孩子。他知道我上中学时主要是吃的土豆,上大学的被子还是给我们乡长借的。有感于我的身世,每个月他会补贴我两百元的生活费。

山东体彩网_[官网首页]  班主任曾经是乐队的指挥家,他讲课时头的摆动,手的挥舞,总是带着深入骨髓的指挥气息。传言他总是板着面孔,没有人敢跟他作对。山东体彩网_[官网首页]但几次课后,才知道这种传言似乎是在说反话,在最平常的事物中,他也能发掘出许多幽默感来,这种幽默感不是挖空心思的想出的那种幽默,而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幽默。

  他说:“我是非常能讲的人,我也能讲几个小时,就如XX院的那些人,一讲就是几个小时,听说这种讲话最需要的就是憋尿的功夫。”

  他问我们哪位老师最能“煽火”(东北话),可以评一个年度最佳“煽火”奖给他。

  我也的确是努力的,在三月的播音主持竞赛中,我获得了全校第三名。从播音系正门走进去往右转走到尽头就是我们宿舍。我常常会感觉到走路乏力,有时真的是不想走路,越不想走路就越走得快。我更不想有人坐在路边看我走路,我走路是不稳的,每当路边有人坐着,我就越发的走得快了。有人偷偷地嘲笑过我走路,这样的人还给我留下了一丝丝体面。更让我难堪的是有的人毫不顾及我的感受,他们会当着我的面说:“茅姐,你走两步给我们看吧,你走路实在是太好看了。”

  放学走到宿舍旁边,看四下无人,我常常偷偷从围墙上爬进宿舍,避免从大门走去再往右拐的那一段长长的路。播音主持系是按照军事化来管理的,翻墙的行为显然是不允许的。有一次被队长发现了,队长让我爬进爬出一共爬了十次。他还在全队的会上说,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去翻围墙,又不是当小偷。

  过后,班主任怕我想不开,还专门做了我的思想工作。他说纪律还是要遵守的,他说:“你还年轻,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有可能。”

  “我喜欢看金庸的小说,我们学院宿舍后面,据考古专家考证,那里是张无忌的的墓,当时建宿舍为什么会留着那一座小山?就是为了留下这个古代遗址。”

  由张无忌就说到了朱元璋,他希望我正视贫穷。

  “明教教主朱元璋年少时就是很贫穷的嘛!”。道理信不信是一回事,但关怀之情我是领下了。

  可惜他后来被调走了,他走的那天,在告别的班会上,他唱了一曲《蒙古人》,别的同学听出了什么我不知道,在歌声中我听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别了,连同他的关怀一起消失在了大漠孤烟中。

  

  播音主持系的冬令营一个同学只收两百块钱,老师说是坐绿皮火车,住最差的宾馆。这次我又借了两百块钱,是找新疆的一个同学借的。而且是在海边的苒火晚会开始的时候才借到交给老师的。

  吃饭的时候,我们这一组吃了一个童子鸡。老师把那只大公鸡的卵夹给了我,这地方的人吃童子鸡是连鸡卵一起煮的。他说有的人算得很清楚,怕我贪污她的钱,要先看看到底花了多少钱才会交钱的。我默然。

  同学们尽情的玩,尽情的唱歌跳舞,我却无心唱歌,我偷偷溜出了队伍,看着波滔汹涌的大海。想起我的班主任,他调到那边可好。想起我每天以土豆作为主食的日子,那时虽是常吃土豆,但菜还是有的,有从家里带来的红雲豆作为主菜。那时我每天起早贪黑的学习,应该说,我比我的同龄人还是幸运的,我荣幸地考上了广播电视大学。而我的同龄人大多早早就南下打工去了。每当我极度彷徨和苦闷的时候,我就会读金庸的小说,寻找答案的同时,也怀念那位用指挥家的风格来上课的班主任。

  回到宾馆,同学们都高高兴兴地打电话,他们打电话给同学,打电话给过去的老师,打电话给父母。

  分享他们今天的快乐,我没有快乐,也没有可分享的人,我只感觉到电话吵到我睡不着。

  忍无可忍中,我只好大吼一声,吼声让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我看来,他们以为我疯了。

  

  男朋友是青海一所大学的。他给我写过许许多多语无伦次的信,我是不想给他回信的,我知道那些超越什么,超越什么的话语,只不过是一些头脑的激情。

  写多了,也就随便回一封信。只是出于礼貌性的极力保持一种真诚的友谊。但男女对距离的感知却让我深陷烦恼之中,为了证明这个心理学家的说法。我曾与一个同学站在一个古城门上看街市上的行人,我们发现,两个女性走路总是挤得紧紧的。但如果其中有一个男性,不管对方是否是女性还是男性,这个男性总是会拉开一定的距离。这种距离的差异,产生了许多误会,也许在我看来是多么正常的距离,在他看来恰恰是不同凡响的,这种虚幻的拉近最终导致了我们走入了一个实际的大网之中。

  我们之间的相遇就如同三流剧本中的情节,也不是什么天缘奇遇。他说:“你具备一种忧郁的品质,这种品质有时会把人感染到黯然神伤。”

  宿舍的同学们都在谈恋爱,她们总是读信、写信,读了后、写了后就在那里大哭大笑。我却没有那样的心情,我只想学好我的专业,毕业后养活自己。

  我像处在一片风浪之中的小船,摇摆不定,极力平衡着方向。但没想到同学们的文化还真那么不堪,想看《红楼梦》又看不懂。往往是“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这样的诗句她们都不能理解。还有一个同学问我“一片冰心在玉壶”当作何解。

  这样的环境搅扰我不得安宁,我想我也应当对青海的同学有所解释了。在美丽的青海湖边,我如踩钢丝一样运用着汉语这个博大精深的语言,没想到这个语言是那样软弱无力,越说越乱。最后只好任由发展,最后导致我也变成他了。这一转变不要紧,我被他身上的许多东西触动了。

  男朋友是搞物理研究的,但他对文学也是情有独钟,如同喜欢忧郁的女孩一样爱上了文学。他爱好文学,但也仅仅是爱好而已,总是认为《雷雨》是鲁迅所作,总认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这句话是某个远古时代的人所作的,当我指出这句对《史记》评价的诗句是鲁迅所作时,在他惊叹和大笑之余,我倒对文学有点跃跃欲试。校园旁边是一条铁路,每次打开水时我都会静静的看着那条铁路发挥着自己无边无际的想象力。我想象着铁路的另一端连接着烟波浩渺的青海湖,那个带着诗意和圣洁的地方,那个如同桃花潭水一样蕴藏着深情的地方,但我下笔的时候却写成了这样:

  《无声的铁轨 》

  寒冷的锈迹跌落在时间的隧道里

  金属的味道散发着过去的时光

  把曾经繁忙与责任

  向风沙炫耀

  潮湿的枕木

  是洒在工业化时代的的一滴滴汗水

  石子中的青草润湿了荒凉的泪眼

  没有铁路的塞外是荒凉的

  有了铁路

  却更加荒凉

  等待列车的出现

  风需要摇动柳树叶多少遍

  需要多少个打开水的同学来了又去

  从未知走向未知

  眼前行走的这一段

  有多久

  是一个生命的距离

  一个流星的距离

  还是一个王朝的距离

  他收到我稚嫩的诗作后给我回了一封信,其中有一段是这样的:还好,我碰到了一个多少有点幽默感的导师。他今天的话锋是这样的‘这么好的机会就是天上掉馅饼!如果不是我亲师弟的缘故,这种机会能落到你头上??就你一天天晃荡……能这样……还不珍惜!!多少人为了一个……花好多好多钱才能……这个馅饼都是因为我的亲师弟你的亲师叔……’这个导师还算有趣……

  不久后,他又来了一封信,说他们的导师换了,说原来的导师业绩不行被换了。新的导师有点王攀爸爸的气质。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每天学习、打开水、看铁路……其间也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情节,如同小说中的零度叙述,但所有的思想感情都压在了文字的背后。我们有节奏的写信、回信,偶尔打一个电话。有个周末,这种节奏被打破了。我没有收到他的来信,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我怀着一种不祥的恐慌向开水房走去,我希望那里出现一列火车,我希望火车把我带到铁路的那一头。

  我在开水房门前徘徊,我不会抽烟,也没有烟,我想起他苦闷或是高兴的时候抽烟的样子。我捡起在地上的一张报纸,想卷起来当一支烟来吸。一个豆腐块新闻的标题吸引了我《研究生遭遇王攀一样的爸爸,跳进了青海湖里》,仔细看,反复看,我希望那个名字是搞错了,我希望那是一个假的新闻。

  “假新闻、假新闻”我声嘶力竭地高喊着,穿过沟渠、越过铁轨,一列火车从我的身后轰隆隆地驶过。火车上载着一颗颗巨大的导弹,站在导弹旁边的解放军战士用异样而又警惕的目光看着我。他们以为我疯了。

  我头也不回,一直往前走,走到了这一块长满了鲜花的草地上。有的人说我死于焦虑、有的人说我死于感情、大多数人都说我死于营养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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